醫師問是哪裡不舒服。我說,我也不知道是好了還是差了——手好像比之前好,鬆了,腳和盤骨卻好像差了。醫師忽然說,所有都是空,除了自性,只要明白除了自性甚麼都是空,其實病痛都是空。醫師又問我有沒有做功課。我猶豫了一下,他是在問我有沒有早晚前後手打圈一百次,還是在說禪修打坐?他補充說,即是打坐。我立即答,有呀,現在每晚做的正是心性禪修。
醫師見我聽得明白,繼續說起見法身的怎樣的體驗,強調那是平靜淡然的喜樂,而不是狂喜。我想起解脫,也許不止是離苦得樂和無苦之妙樂,而是連苦樂都能看清是空,只是安住。他說會看見自己,我又想起前兩天就是星期日,半睡半醒間剛好我真的有體驗到,不在身體裡也不在任何地方的自己,正聽見觀察到自己。當然我肯定沒有看見自己的身體睡在床上,也許那也是個開始和進展。
他說其實每個人都會經歷到,就是臨終中陰的一刻,但那已經太遲,所以要修行。他那時候就是瀕死,在那個狀態很平靜喜樂,但還是回來了,而回來,就一定還有事要做,所以到現在他快七十還要繼續做。他鼓勵我不必理會別人,繼續修行,說他也經歷過所以明白,亦不用著急,只要持續看見生起的念頭,不追著跟著走只是看見,就不會被念頭吸走,就已經是走在修行的路上。我告訴他,我現在還真的有時會走著走著,問自己,這一刻自己的心在哪裡?